依然的碎纸片

       在闹钟第三次响起之前，她接到堂弟的电话，催促着她让她心烦意乱。连着好几天没能好好睡觉，眼圈黑黑的，还没起床就看到窗外的大雪被风吹得凌乱仓皇。待她急急忙忙赶到他楼下的时候，他正挽着新娘的手从大楼里走出来，穿着新婚礼服，戴着黑框眼镜，她已经整整一年没有见过他了。而他身边的美丽新娘，她更是从未谋面，甚至连姓和名都不知晓。一群人跟在他们身后，便是新婚的仪仗。她趁人没有注意，偷偷的加入到他们，尾随其后。
 
       她不明白为什么要选择今天，腊月二十八，十斋日之一，也是他们姑父的忌日，伴着今年的第一场大雪。她接到通知的时候只能应声，无法说任何意见。就这样赶在年前急急忙忙定夺的婚礼，仓仓促促，甚至简陋。她知道原因，也祝福他们，不要像她。一直到

       南好像突然从梦中惊醒一样，伸过手来抚摸她的脸，然后彻底醒了过来，无法入睡。她不明白，这么多的眼泪从何而来。她问，也问不出任何。她开始烦躁，因为她受了这么大的委屈，她流了这么多的眼泪，还在源源不断不可遏制的涌出，安静的，除了身体的轻微颤抖以外，她没有给她任何回应。她甚至开始有一点愤怒，因她觉得，这眼泪与她无关。她没有伤害过她，甚至还要受制于她的情绪，看她的脸色。她不给任何原因，不给任何解释，也不给任何说法，她好像与她无关一样。她们不是彼此说过爱吗。相爱的人怎么可以让对方不能明白。她尝试吻她，逗弄她，把她的正面扳进自己的怀里，不顾她的反抗。她绝对不能，任由她独自饮泣独、独自消耗和独自化解，就像她一直以来的那样。因为她已决定放弃独自一人，对她许诺过相爱和陪伴。
 
  

        走进酒店大堂的时候仿佛两年前。他半夜从重庆飞到武汉，办好入住手续然后打车去接她下班，等她的时候吃了根棒冰。把她带回酒店，房间门一打开她说，怎么是大床房。
 
        摁了一下门铃，她站在门外也听见铃声。房间门一打开，还是大床房。他对她笑，好久不见。可能还准备了一个拥抱，被她的沉默截断。勉强算有微笑在脸上，他后退一步把她让进房间，然后门被锁上。
 
        她打开窗帘，可以看到长江。楼层很高，路上的行人车辆拥挤安静。天空是黑色的，没有星星。他站在她的身后，犹豫着要不要靠近。右手试探性的触碰她的臂膀，没有得到任何回应。此情此景，像极了他们最后一次分手。

        她醒来的时候咬着自己的手腕，动脉就在她的齿间，泣不成声。我的孩子，她唯一能分辨自己的声音是，我的孩子。然而除了一条染满血的仔裤和随身物品，她的身边没有任何。任何人。
 
        接连做了三天的治疗和各种检查，手背上全是针眼，身体被推进庞大的机器里，接受一番磁电波的裹挟之后再被推出来，她的身体和心脏，也成了机器一样。医生微笑着说手术和治疗效果都不错，身体恢复得也很快，不用担心。见她默不作声，医生又说手术时由于静脉注射麻醉剂，她已经丧失知觉的情况下，嘴里还一直念着孩子。他递给她一张纸巾，说对不起我不该提。
 
       

        她有了新的名字，依小绿，她写到，很喜欢。小绿。她大概没有喜欢过绿色，任何一种绿。但是小绿，她觉得是不错的名字。在以后的各种网站注册的时候，没有撞过名。天气很好，云朵一拨一拨的经过太阳，她很喜欢阳光刺眼的时候随云而来的一层薄薄的暗，然后又有光。风吹动支开的老式玻璃窗，有咯吱的声响。窗下的香樟叶子已不再是嫩绿，但还是很新的绿色，今年新长的叶子，而往年的叶子被不断的覆盖，往下，变得越来越深的绿色，黄黄红红的时候就落一地，总像是没有人打扫的样子。
 
          她开着门，纱门上有一块花花旧旧的绵绸料子做门帘，有人经过的时候地上的影子一晃。风吹不动纱门，只有那块帘子无声无息的随风一扬，帘角飘荡两